我還沒買機票，只先把法國發酵課程的資料夾建好了

我還沒買機票，只先把法國發酵課程的資料夾建好了

前幾天晚上，我在電腦裡新建了一個資料夾。

名字很簡單，就叫「法國發酵課程」。

裡面現在只有幾個網頁截圖、一份還沒整理完的課程資訊，還有一張我自己做的表格。沒有機票、沒有住宿確認，也沒有任何真的已經出發的證明。

但我看著那個資料夾，還是有一種事情終於開始往前一點的感覺。

我想去上一次短期發酵課程這件事，其實放在心裡很久了。

不是因為覺得去了法國，甜點就會突然變得比較厲害。也不是因為最近大家都在談酸種、發酵奶油或天然酵母，所以覺得自己也應該跟上。

比較像是做了幾年研發之後，我越來越想把一些平常只靠經驗判斷的事情，再往裡面看一點。

溫度為什麼會讓香氣走向不一樣。

時間為什麼不是越長越好。

同樣的原料，在不同發酵條件裡，最後會長成完全不一樣的口感。

這些事情我每天多少都會碰到，只是工作裡通常有時程、有成本、有要交付的產品，不太可能為了滿足好奇心，把一個變因慢慢拆到最細。

所以我一直很想留一段時間，專心做這件事。

只是想，跟真的去做，中間還是隔著很多現實問題。

第一個當然是時間。

現在的工作不是說放就能放。手上的測試要有人接，進度要安排，請假也不是填一張單就結束。尤其最近公司對上新速度的要求變高，我反而更在意，如果真的要離開一段時間，前後的交接是不是可以做得完整。

第二個是錢。

課程費用、住宿、交通，再加上台北這邊原本就有的固定支出，全部加起來不是一個可以假裝沒看見的數字。

所以我現在做的事情很不浪漫。

我開了一張表格。

左邊是課程日期，中間是費用，右邊是需要請假的天數。下面另外算住宿、交通、保險，甚至留了一欄給「回來之後可能需要的緩衝日」。

看到這裡，大概有人會覺得，我連想去上課都想得太像工作。

可能是吧。

但對我來說，先把條件弄清楚，不是把期待弄得很無聊。

反而是因為真的在意，所以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把它做成。

我以前很容易把想做的事情分成兩種。

一種是現在可以做的。

另一種是等以後比較有空、比較有錢、比較確定的時候再說。

結果第二種通常會放很久。

因為生活不太會突然出現一段什麼都剛好的時間。

工作不會自己變少，責任也不會等我準備好才來。

所以這次我沒有先問自己「什麼時候一定要去」。

我只問了一個比較小的問題：如果真的想去，現在可以先完成哪一步？

答案就是建立資料夾。

再來是把課程條件整理清楚。

有些課程偏麵包，有些比較接近餐廳與甜點應用；有些重理論，有些幾乎整天都在操作。語言、天數、班級人數也都不一樣。

我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立刻下決定的選項。

但整理的過程已經讓我更知道自己要什麼。

我比較想要的是小班、實作比例高，而且能真的談到發酵條件與風味變化的課程。

不是只教一套固定配方。

因為如果只是複製，我在台北也可以找到很多資料。

我想看的，是別人怎麼判斷。

有點像以前在飯店甜點房工作的時候，我最常偷看的不是主廚手上的配方，而是他在什麼時候停下來、什麼時候多看一眼、什麼時候明明時間到了卻沒有立刻進爐。

真正影響結果的，常常是那些配方表上沒有寫得很大的事情。

我想去上課，大概也是想靠近那些東西。

那天整理到很晚，麥芽一直在書桌旁邊。

一開始坐在地上，後來跳到床上，再後來乾脆趴在我的外套上睡著。

我關掉最後一個課程頁面時，已經快十二點。

其實什麼都還沒有確定。

明天還是要上班，低糖常溫甜點的測試也還沒有完全結束，管理職的事情我也還沒有給出一個很乾脆的答案。

生活沒有因為我建立一個資料夾，就突然變得比較清楚。

但我沒有以前那麼急著一次弄清楚全部了。

有些決定真的可以慢慢來。

只要不是一直停在原地。

我把資料夾移到桌面最上方，沒有藏進很深的分類裡。

只是想讓自己每次開電腦，都還看得到。

如果有一天真的買了機票，我希望那不是一個突然衝動的決定。

而是很多個晚上、一張張表格、一次次確認之後，慢慢長出來的選擇。

現在先這樣。

課程還沒報，日期也還沒訂。

但至少，那個資料夾已經不是空的了。